type
status
date
slug
summary
tags
category
icon
password
Status
原是想给这一年收个尾,转念一想,求职路上这两年的光阴,倒也该一并算进来。那些踩过的坑、咽过的苦、偷藏的乐,那些从手足无措到慢慢站稳的日子,都该有个交代——不是为了回头看,是为了把走过的路,好好铺在脚下。
先说说如今的我:一家广告公司的后端研发工程师,负责广告平台投放引擎的活,顺带兼职dotai的agent开发,近来也总泡在higress社区里。谁能想到,两年前的2023年,我连编程是什么都摸不着边,上大学之前,更是没正经碰过电脑。那时候的我,像一株没扎根的草,风往哪吹,就往哪撞,只能靠着各种兼职,试探着人间的冷暖。
第一份兼职是发传单,在老家附近的大商场。一天一百块,起初我觉得这钱来得轻巧,不用费脑子,站着走走就有收获。可我忘了,酷暑是最磨人的东西,太阳烤在身上,汗顺着后背往下淌,衣服黏在皮肤上,人的忍耐力会像冰棍似的,在烈日里一点点化掉。没撑几天,我便扛不住身体的累,撂挑子跑了。
可这段潦草的日子,偏生给了我一场意外的觉醒。从前我是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,走路总低着头,怕自己做的事被人笑话,怕说错一句话就遭人侧目。可发传单的那些天,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,把一张张纸递出去,有人接,有人不接,有人匆匆走过,有人瞥一眼就躲开——没人会真的在意我是谁,也没人会记着我做了什么。那一刻我才懂,原来我没那么重要,原来我做的事,根本不值得自己揪着心纠结。这颗种子,倒成了我如今“厚脸皮”的根源。
第二份兼职是海底捞前堂,我至今想不明白,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,要往那地方钻。得大清早爬起来去体检,等几天拿了食品合格证,才能换上那身工服。入职第一天,我最大的感受是,我的 ego 被按在地上反复揉搓,碾得粉碎。我是个infp,天生高敏感,骨子里藏着怯,却要逼着自己提起十二分精神,笑着去伺候每一个人,听着各种吩咐,做着各种琐碎的事——那种煎熬,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累。
带教我的是个河北男人,二十五六岁到三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刻着生活磨出来的粗糙。他没花多久,就用几句话摸清了我的底:大学生,兼职,普通家庭,没背景,没本事,在他眼里,大抵是“无用”的。往后的日子里,他总在琐事里对我发脾气,说话带着刺,把我贬得一文不值,仿佛我做什么都是错的。我就那样忍着,把委屈咽进肚子里,不敢反驳,也不敢反抗。
这段日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,却教给我三件事:一是高敏感的人,天生不适合服务业,就像鱼不能上岸,鸟不能下水,硬撑着只会把自己耗死,我得赶紧找条别的路;二是底层的互相倾轧最磨人,大家都过得不容易,偏要把怨气撒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,我得离这样的环境远些,越远越好;三是意外之喜,一周里要陪着客人唱二十来次生日歌,唱到最后,调子都刻进了骨子里,如今再去海底捞,我倒能领着众人唱得有模有样,也算一门手艺。
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,高中同学给我推了个活儿——家附近的一家机构当老师。说是机构,其实就一个女老板,一间屋子,几张桌子,我负责教数学和物理。比起海底捞的精神煎熬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机构里还有一只美短,一只布偶,性子都温顺,上课间隙撸撸猫,日子倒也轻快。
如今想起来,那段日子里最值得说道的,是我把一个数学只考二十分的学生,用一个月的时间,教到了七十分,送他去参加中考。其余的学生,也都提了十几分。我不敢说自己教得多好,只希望这些分数,能让他们往后的路,能好走那么一点点,能让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,多一点底气。
当老师的日子久了,我也摸出点沟通的门道。大多时候,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鸿沟,其实不难填,只是要多费点心思:先摸清对方的处境,知道他被哪些信息困住,知道他的难处在哪;再想清楚自己沟通的目的,是要推进什么事,还是要解决什么问题;最后琢磨着,怎么在他现有的认知里,和他快速对齐,让他能尽快把事做完。当然,傻逼除外——对付那种人,再多技巧也没用,只能敬而远之。
从兼职的颠沛,到后来的实习之路,我像个摸黑走路的人,一步步踩着石头过来了
熬到了大四,我才算真正踩上了coding的路,也慢慢走进了找实习的洪流里。前一年,我攥着一份平平无奇的Java简历,投出去的申请大多石沉大海,直到大四,也没捞到一份实习。可我倒不怎么焦虑,心里揣着退路:要是走不通互联网这条路,大不了回家接着干教培,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。
转机出现在24年8月,我面试通过了一家C轮初创公司,实习薪资开到四百六十五块一天。对我这个从没见过什么钱的学生来说,这简直是一笔巨款,多到让我夜里都能醒过来笑。我只用了两天时间,就收拾好行李,火急火燎地赶往上海,恨不得立刻就开启这场实习。
我是个幸运的人,初到上海,水群认识的群友杰哥特意来接我,还陪着我去出租屋,帮我把把关,怕我踩了租房的坑。往后在上海的日子里,他也总记着我,凡事都替我多考虑几分。也是在上海,我和现在的人生内阁参谋第一议员——别姐,见了第一面,那次面基聊的话,我记到现在,受益至今。
可这份让我满心欢喜的实习,我只做了两三个月就跑路了。一来是当时的实习生搭子和正职搭子,都被公司裁了,身边熟悉的人都走了,我待着也没了意思;二来是手里的项目已经摸得透透的,再待下去也学不到新东西,索性收拾行李回了家,彻底开摆。
十月的时候,我在线上认识了玖安(https://github.com/sjmshsh),
十一月,靠着学长的介绍,我去了北京周边一家卖算力卡的公司,做mloops的工作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心里满是愧疚,对不起学长,也对不起当时的leader——他们都把我当可塑之才,满心期待我转正后能独当一面。可我终究是辜负了这份期望。
那段日子,大概是24年下半年最幸福的时光。没有沉重的技术压力,同事们都性子随和,相处得舒服;房租也便宜,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小房子,一个月才四百块钱,省了不少心思。也是在那段日子里,我像是突然开了窍,心里开始生出对大厂的向往,对技术深度的渴望。我开始试着参与seata-go社区的贡献,提交了几个PR,慢慢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。
这里要特别感谢风轮佬(博客:https://juejin.cn/user/2875978147955741),
时间转眼到了25年1月,我拿到了快手的转正实习机会。当时一边在原公司实习,一边面试快手,两场面试都顺顺利利地速通了,那种被认可的感觉,给了我极大的自信。我毫不犹豫地从算力卡公司离职,再次赶往北京,在西二旗地铁站旁边的桥上,我站了很久,看着来往的人潮,看着远处的写字楼,心里忍不住犯嘀咕:我一个半路出家学编程的人,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吗?
我还是老样子,每逢大事,总爱找别姐问问。别姐帮我算了一卦塔罗,看着牌面说:“你这次会把该经历的、不该经历的恶心事,都经历一遍。但要是把找到满意的工作当作结局,那最后结局还是好的。” 当时的我,满脑子都是冲劲,只想着好好干,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,只当是寻常的叮嘱。
三月的时候,我正常在快手实习,可身边一起进来的两个实习生搭子,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开了。办公室里一下子就空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,我还傻乎乎地满心欢喜,以为少了竞争对手,自己转正的希望就大了。直到四月中旬,一切尘埃落定,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。

那些日子里的PUA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:“你是不是从来没正经学过编程?”“这里的转正HC不一定有,你得再努力点才行。” 我待在一个内部平台部门,每天都要加班到十点才下班,可回头想想,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没有HC,是那个leader根本就不想招我——听说他后来七月才招到合适的人,也好,各自安好。
快离职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只觉得快半截入土了喵

更荒唐的是,五月公司组织团建,组里的人互相倾轧,最后闹到了警察局。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彻底认清了,大厂根本不适合我。我开始迷茫,我到底适合什么?或许,还是回家当家教最安稳吧。
从快手离职后,正好赶上五六月的毕业季,我回了学校,又回了家,安安稳稳地休息了一阵子,把积攒的疲惫都卸了下来。休息够了,我又重新拿起简历,接着面试,日子还得往前走。

再后来,我就来了现在这家公司。这下半年的日子,我倒没什么太多的话想说——人在幸福的时候,大抵都是哑口无言的。朝十晚七,周末双休,组里的氛围和谐得很,没有勾心斗角,领导也看重我,给我机会,让我放手去做。
在这样的安稳里,我反而有了更多的力气去开拓边界:参加开放原子基金会的比赛,试着寻找副业,慢慢学习投资,一步步朝着自己想要的样子走。最后,想好好感谢招我进来的mentor和leader,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安稳的落脚点;也感谢那个毕业了还没放弃、依旧有冲劲的自己,没在坎坷里垮掉,没在迷茫里退缩。
